凡煙小說

第30章 雙鯨魚留下彩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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勵嘯大洋彼岸的直播意料之中掀起了內娛轟動, 以他為核心,連帶著#SOL#、#陳願#、#炒CP#、#季遇#等各類詞條都在微博前排,且都帶著深紅色的“爆”字標識。

但一直掛在熱搜第一的卻是:

#別退出啊#

季遇勵嘯一前一後說要退出【一星一素】,這讓數量眾多的CP粉徹底把持不住了, 紛紛在官博下留言。

【在一起過就得退出??】

【沒有說哥哥們麥麩炒作的意思啊啊啊, 是我自己想找糖吃,別退啊啊啊】

【黑子趕快滾吧, 我就想看俊男靚仔互動有錯嗎】

【哭, 我的雙睡美人到底還是BE了】

【退出難道不更代表有什麽嗎, 眾籌在節目裏和季遇繼續坦坦蕩蕩@AVEC-勵嘯】

【嘯遇女孩絕不認輸】

【不是, 難道就不能破鏡重圓了嗎?!】

網友過於激動,以至於官博不得不在第二天發了個聲明回應。

【感謝大家對一星一素的關註與支持。為減少輿論造成的負面影響, 勵嘯先生與季遇先生已確認在S國篇拍攝結束後暫時退出節目,對此節目組也深感遺憾, 願我們有緣再合作!】

這毫無意義的聲明果然不會讓CP粉死心,在仔細研讀了這簡短的幾句話後, 她們再次發出靈魂拷問。

【暫時???這個詞值得品品】

【有緣合作的意思是再續前緣嗎?】

【蹲一個後續反轉】

季遇看著這些評論, 都很想親自下場告訴他們:

別蹲了,公關話術都不明白嗎。

但說實話,其實季遇內心,還真指望來點兒反轉。

也不是反別的轉。

主要是那個三十倍的違約金。

不過幸運的是,目前好像沒人跟他提違約的事, 節目組和嘉賓看他和勵嘯必退無疑,還依依不舍說最後一天來個散夥飯。

總之就先這樣,S國篇直播間經過各種混亂後還在繼續, 觀看人數倒比平常多了三倍。

但也是因想著兩人被曝光的前戀情, 接下來發布一些雙人任務時, 節目組都帶著點兒猶豫。反而是勵嘯和季遇不避諱啥,針對各種舉止親密的任務也是毫不躊躇。

又是一塊兒餵海豚,又是共騎一匹馬,又是綁著手臂蹦迪,他們在鏡頭前沒說什麽過多的話,卻也沒有拉開任何距離。

既像是為了應付節目公事公辦,又似乎過於真情實感。

於是彈幕又在說:

【這兩人絕對不只是談過這麽簡單】

【我都不知道現在嗑的是過期糖還是玻璃渣……】

【有一說一,感覺兩方都有些不舍】

季遇最開始沒啥感覺,他只是覺得反正和勵嘯的關系也爆得差不多了,又只有那麽幾天了,沒必要矯情戲多去抵觸什麽。但到了只剩最後兩天時,他確實泛起點兒不一樣的心情。

他把這一切都歸咎於早上不該手賤點開了一個熱門視頻。

【終究是一場海嘯相遇的短暫重逢 】

他最開始沒反應過來,就說這麽騷的文案是個啥玩意兒,結果一點就意識到。

是他和勵嘯的cp向剪輯。

他沒退出,忍不住就看完了。確實剪得挺好,把他和勵嘯從江城到S國的一些互動給單獨拎了出來,加了個濾鏡,配了個傷感BGM,氛圍拉滿。

開頭是他倆一起翻過寫著“18”的真心話,高潮是蹦極,還搞了個慢動作,結尾則是勵嘯拉住他的手,很不耐煩地對著鏡頭說了句“關了”。

接著屏幕就瞬間變黑,戛然而止又意猶未盡的。

季遇邊看邊回憶,順便還發現了許多從未註意的細節,他是如何被勵嘯護著的,勵嘯又是如何看他的。

勵嘯確實是隨時都在關註自己。

季遇不是機器人,很難不代入進去,再咀嚼著那“短暫重逢”標題,情不自禁就有些苦味兒。

嗯,他和姓勵的以後也沒啥機會再見面了。

就算再見面,也不會有這樣的相處機會和方式。

他雖然只看了一遍視頻就匆匆退出,但莫名其妙還是被洗腦了,音樂洗腦,畫面也洗腦。可能是影響了表情管理,上午做任務時,勵嘯直接低聲問他:

“想啥呢,咋看上去這麽emo?”

這網絡用詞一在姓勵的嘴裏滾一圈就顯得格外吊兒郎當,尤其是他的表情還停留在“O”那裏,眼尾飛著,嘴巴是圓的,更顯得賤兮兮。

季遇腦海裏的音樂瞬間被他欠扁的口氣給覆蓋,他白了他一眼。

勵嘯沖他笑:“好了好了,你快幫我搞四個蛋黃出來。”

此刻他們在一個甜品體驗館裏一起做蜂蜜蛋糕。S國的蜂蜜全球聞名,這會兒的任務就是三組嘉賓用這特產各自貢獻出一道菜。

這算是戳到了這默契雙人組的痛點,烹飪他倆都不擅長。

季遇從小就被他爺爺奶奶慣壞了,基本上沒下過廚房。勵嘯比他好點兒,不算是個白癡,故也是他拍板決定做蜂蜜凹蛋糕的,說看上去簡單,應該和他做三明治差不多。

“怎麽只搞出蛋黃來。”季遇問,兩手舉著,是醫生動手術前戴手套的姿勢。

明顯的束手無措小白樣。

但他手指自然地以不同幅度微曲,凸出幾根細細的筋脈來,顯得手指特別修長。勵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,才慢慢回答:“用這個蛋清蛋黃分離器,你試試。”

這倒不用試了,畢竟也不是什麽技術活,於是季遇很順暢地分了四個蛋黃出來,這才發現勵嘯一直在看他。

“還做不做了。”他面無表情地說。

勵嘯笑了聲:“這不在做嗎。”

季遇看著勵嘯嫻熟地把兩個全蛋和四個蛋黃混在一個玻璃碗裏,瀟灑地倒著糖,舀了兩勺蜂蜜,隔著熱水開始慢慢均勻攪拌。

一板一眼游刃有餘的。

他忍不住問:

“你是怎麽把握糖的用量的,還有蜂蜜。”

勵嘯沒說話,鼻間輕輕哼笑了聲,似乎覺得這個問題過於小兒科,不屑於回答。

等他開始用打蛋器打發後才說:

“你提醒我了,其實放之前應該稱一下克數,但我忘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要玩一下打蛋器嗎。”他朝季遇這邊擡了擡下巴。

“嗯。”季遇從他手中接過電動打蛋器,勵嘯便往後退了兩步,一手撐著桌臺,半環繞式地站在了他身後。

不想季遇剛一接手,蛋液就開始亂飛,直接濺到了臉上。

勵嘯又開始笑,低著頭,拿手背很自然地把飛到季遇臉邊的蛋液抹了:

“你擱這打機關槍呢。”

季遇也在笑,仰頭看了他一眼,肩一下子抵到了他的胸上方:

“靠,沒想到這功率還挺大。”

接著又轉頭繼續,“我再試試。”

他們都沒有註意到那一刻的動作和氛圍有多麽親昵。季遇當時只沈迷過家家,是後面這個片段被剪到網上,就著一溜煙老夫老妻的評論才註意到的。

也許是待了這麽多天了,也許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,也許是想著這是尾聲,反正現在他倆的互動,除非是刻意拉開距離,否則都太默契自在,而再超過這條默契線,便就直接躍到了親昵的程度。

這個度勵嘯把握不好,季遇也把握不好。他無法一直開著上帝視角,很多過了頭的行為都是看回播才註意到。

勵嘯看季遇笨手笨腳的,又接過了打蛋器:“還是我來吧。”

季遇便又做回了旁觀者,看他一通忙活。情不自禁想,這貨是真比大學時賢惠了。

忙活了半天,勵嘯終於把面糊倒入模具放入烤箱,他胸有成竹地表示:“還是挺簡單的,保證外焦裏嫩,綿潤可口。”

他這自信不是沒有原因,待他們再把模具從烤箱裏拿出來時,便已經成功做到了外焦。

“……咋烤得這麽黑。”

季遇剛剛才有的賢惠濾鏡瞬間破碎,抑制住想笑的沖動。

勵嘯撓頭:“我是按照教程給的溫度烤的啊。”

他說著就打算嘗一口,被季遇阻止了:“這個要和其他嘉賓一起吃吧,不是還要評分嗎。”

勵嘯一副他絕不能輸的表情:“那我重新做。”

季遇:“?不用吧。”

勵嘯:“我再做一個,你出去吧大神。”

一副是季遇在旁邊才影響了他發揮的語氣。

“快出去快出去,我重新做。”

“……”

季遇無語地瞥了他兩眼,“切”了一聲,還真插兜出去了。

季遇在甜品體驗館大廳坐著犯困,後面看到那好勝心已經畸形的人還出來了一趟,和館裏的糕點師說了幾句什麽。

接著糕點師便拿了幾袋可可粉,跟著他又進去。

季遇瞇了瞇眼,看著那幾袋可可粉,抿了下唇。

這貨好像不是在重新做。

他沒想錯,中午和其他嘉賓匯合時勵嘯擺出來的依然是那款“外焦裏嫩蜂蜜凹蛋糕”。外面黑糊糊一片,裏面卻還真沒烤熟,讓每個人都吃得表情覆雜。

至於那所謂重新做的東西,嘉賓不知道,季遇沒見過,他自己更是只字未提。

似乎是失敗得都上不了臺面。

下午他們要去觀鯨,這是他們在S國的最後一個玩樂項目。明天上午做了後采後直播間也就關了。

晚上便回國。

這“最後”的氛圍在勵嘯和季遇登上觀鯨船後就沒有散開,主要是小G,他一直跟拍這倆人的戶外活動,這活動一結束他便可以打卡下班了,想到下一期也不再會有面前這倆人,所以一直唉聲嘆氣的,就差抹淚了。

“唉,嘯哥,以後我的鏡頭裏就沒你了,頂流之後,再無頂流。”

“唉,遇哥,我再也拍不到你這麽上鏡的素人了,這皮膚狀態,嘖嘖,一點兒瑕疵都沒有。”

“唉,你們倆這事兒鬧的,我想著也糟心,但也覺得可惜,你們倆真的……”

“唉,別管我,我就是有點兒舍不得!”

“這是最後的活動了啊!”

於是他又意料之中地收獲兩對目光,一個散漫一個漠然,好像覺得他脫褲子放屁了一樣。

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話起到了有效的煞風景作用,反正上船出海後勵嘯和季遇兩人也不說話,面對面坐著,都閉著眼,似乎在打盹兒。

氣氛有些悶。

隨行的工作人員用英語普及著一些註意事項和鯨魚常識,季遇沒怎麽聽,思緒有點兒亂。

過了好一會兒,勵嘯開口,聲音又低又輕的。

卻遠比英語聽力能打斷他的思緒。

“大神,你還好吧。”

季遇沒說話。

勵嘯:“我這會兒,還挺難受的。”

季遇睫毛顫了顫。

勵嘯:“這海浪太大了,我中午本來吃自己的蛋糕都吃得反胃,現在真是頭暈。你不暈船嗎。”

季遇:“……”

觀鯨船是小型的雙層游艇,一層是休息間,二層便是眺望區,連接著船頭的三角露天夾板。到達了鯨魚會出沒的海域後,船員便讓他們上去。

船停在這片海域,不再航行了。

他們離鯨魚已經足夠近,不用再去尋找和追逐。

而是等待。

下午的陽光挺好,照得甲板都是金燦燦的,勵嘯說著暈船,看上去卻比誰都精神。

“快來。”

他喚著季遇走到甲板邊,隔著護欄往海面看。

海水靜謐而深遠,是寶石藍。

季遇凝望著這片仿佛要把他吸入的藍色。

還沒來得及眨眼,一光滑的深灰色後背就在他眼前拱起,下沈,大大的尾鰭甩起來,留下白色浪花與巨大的漣漪圓圈。

剎那間,他屏住了呼吸。

若幹年後,每逢季遇遇到什麽逆境時,他總會想起那個他在S國看到鯨魚、被金色和藍色包裹的下午。

是看多少遍視頻和圖片都無法描摹的壯觀和震撼。就那麽短短幾分鐘,龐大又美好的生物就出現在他眼前,一大片一大片,圍著船躍身擊浪,噴出高高的水柱,甩出碩大的浪花。

太治愈了。

他們那麽渺小,被大海環繞,鯨魚在四周舞蹈。

季遇看得楞了神。

他聽到勵嘯在喊“鯨魚”。

後來才意識到他在喚他的名字。

他轉頭看他,勵嘯臉沖著另一邊,頭發吹得亂亂的:“快看這兒。”

季遇湊過去。

巨大的浪泡,正在往外擴散。

他盯著那巨大的浪泡,驟然間,兩頭座頭鯨直接跨海而出。

它們在季遇眼前翻躍下落,噴出了兩道瑰麗的彩虹,把季遇的眼睛都照亮了。

感動、驚嘆、敬畏。

他一時間無法形容自己的情緒。

鯨魚又下沈入海,彩虹卻還遲遲不散,就在他眼前,一直畫著斑斕。

“大神,快許個願。”勵嘯說。

季遇閉上眼。

他還能聽見鯨魚的深吟,悠遠遼闊,伴著海浪,像是來自遠古的呼喚。

而勵嘯的聲音卻就在耳畔。

他許好了。

睜開眼,勵嘯沖著他笑:“我憋不住了,趁現在這麽神奇的景色,先說了吧。”

“生日快樂。”

季遇也笑了。

他其實早就猜到勵嘯那個沒拿出來的蛋糕是給誰的。

“謝謝。”

他說,別過頭,想用眼睛去留住彩虹。

就停留在此刻吧。

那是他作為壽星,此刻的願望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以後決定穩定更新,沒啥事兒的話都是晚上九點(握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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